「五哥,撤離……洛城難道……」

「應該是守不住不吧。」趙信長嘆了一聲,微微聳肩道,「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澹臺統帥剛才跟我說的很清楚,守不住是必然,但會保證百姓們的安全。」

「洛城不要了?」邱元凱驚呼。

「嗯。」

「老五,洛城……不能不要啊。」邱元凱快步沖了上去抓住趙信的肩膀,背對着他的趙信搖了搖頭,又默默的澆花。

「你能不能別澆花了,澆花有什麼用,你可就是城邦管理局的局長!」

「已經被撤了。」趙信輕聲低語,邱元凱聞言緊鎖著眉眼怒斥道,「那你難道就這樣放任洛城不管了么?你捨得么,你就眼睜睜的看着洛城淪陷了!」

「不然呢?」

趙信笑吟吟的聳肩,道。

「三統帥讓我安心在安全區待着,那我幹嘛不樂得輕鬆,非要朝那種危險的地方鑽。地窟爆發,我什麼都不用管,就安心的在酒店住着,澆澆花打打遊戲,這種生活不是很好么?」

「老五,你……你怎麼能說這種話?」

邱元凱有些難以置信的盯着趙信的背影,他無論如何也不相信這話竟然是從趙信的口中說出來的。

「災難當頭,你不出力就算了,你還澆花打遊戲?

「那我能怎麼辦!」

突然間,趙信轉身雙眸充血的看着背後的邱元凱還有客廳中的其他人。

「你以為我想么,可是我回的去么?城區已經被封鎖,我難道要徒步跑回去么?我不是沒跟三統帥提議回洛城,被拒絕了啊!我捨得么,洛城是我的家,我在那裏活了二十年,我爺爺留下來的念想,我童年的記憶全都在那。我的親人朋友還都在城中,我難道不想回去么?你朝我喊,我朝誰喊!」

話音落下,趙信又繼續拿着噴壺澆花,客廳中的其他人聽到趙信的喊聲后也都沉默了下來。

沒人想看到洛城淪陷。

然而,在他們這些人中最不想看到洛城淪陷的就是趙信。他全部的回憶都在那裏,他爺爺留給他的念想也都在那裏。

砰!

就在這時,正在澆花的趙信突然用力的將噴壺摔在陽台,凝眸走了出來蹙眉道。

「誰有車,車鑰匙給我。」

「我有……」看到趙信凝重的神情,周沐言趕忙將鑰匙取了出來交到趙信的手中,「車就停在酒店的地下車庫。」

抓住鑰匙,趙信幾乎頭都不回的就朝着酒店門外沖了出去。

沒辦法,

他終究還是放不下,他做不到坐視不理。

他,必須得回去! 「任家和王克文有合作,而任家在北區的勢力,你也很清楚,你覺得,在北區分局裡面,會沒有任家的人嗎?」許林沉聲說道,「所以,這個事情,絕對不可能表面上看上去這麼簡單。」

吳應雄聽到許林的話,頓時皺起了眉毛,沉聲問道:「那你為什麼不早一點把這份證據交出來?」

許林聞言,輕嘆了一口氣。說道:「北區分局有任家的人,那麼你就能夠保證,在我們分局裡面,就沒有內鬼了嗎?況且。這份證據真的交上去了,你覺得,會產生多大的作用?」

吳應雄頓時就沉默了起來。

見吳應雄沒有說話,許林搖了搖頭,說道:「你自己也清楚了吧,雖然說憑藉著我們辦案,抓到兇手,可是這並不表示。我們就能夠扳倒一個在本土上根深蒂固的勢力,就算真的我把這份證據交出去了,對於任家來說,只要隨便找一個替死鬼就能夠將他們自身的責任推卸得一乾二淨,那個時候,反而會引起他們的警惕,到了那個時候,我們想要再找到他們的把柄,就不容易了,如果不是你太過相信這個情報的話,我是真的不想要將這段錄像給你看的,我並不是不相信你,只是這種事情,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聽到許林的話,吳應雄也是輕輕點了點頭,旋即便是輕嘆了一口氣,看著許林,出聲說道:「你說得我都知道,抱歉,是我誤會你了。」

許林搖了搖頭,說道:「是我沒說清楚,不管如何,對於廢棄加工廠裡面的人,我們必須得小心對待才是。畢竟,王克文不可能那麼容易就被我們抓到的。」

吳應雄說道:「我現在就跟組長說一下,這件事情,有必要讓組長知道。」

許林聞言,猶豫了一下,覺得吳應雄說得還是沒有錯,不然的話,以陳俊霖的脾性,肯定不會同意的,當下便是點了點頭。

Boom!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道震天動地的爆炸聲卻是驟然在廢棄加工廠內響徹開來。頓時,火光衝天而出,滾滾氣浪席捲而出,整個廢棄加工廠的頂端都直接被炸得飛出,無數爆炸物橫飛四濺,狠狠的砸落而下,無數人都是猝不及防,遭到了攻擊。

許林和吳應雄兩人見狀,臉色驀然大變,連忙奔跑回去,就見到廢棄加工廠已經變成了熊熊大火,陳俊霖正在不停的大喊著:「趕緊的。快點滅火!」

「你們兩個還站在這裡做什麼?抓緊救人啊!」見到許林和吳應雄二人還跟木頭似的杵在原地一動不動,陳俊霖頓時氣急,怒聲吼道。

聽到陳俊霖的話,吳應雄與許林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二話不說,直接就沖了進去。

「靠,你們幹什麼?老子是叫你們救人,不是叫你們去送死!瘋子。兩個瘋子!」陳俊霖見狀,頓時氣得差點跳腳,連連怒聲罵道,旋即便是大聲的叫道,「趕緊叫消防車,還有救護車!快點!」

這個時候,吳應雄與許林兩人已經沖了進去,開始營救還有氣的人,只不過,火勢實在是太過兇猛了,縱然是許林已經突破到念者,但是在這茫茫火海下。他也很難保全自己,即使是有勁氣保護,但是炙熱的高溫與恐怖的烈焰瘋狂的消耗著他的勁氣,實在沒有辦法。他只能夠一次拖著兩個人出來。

等到許林將最後兩個人救出來之後,廢棄加工廠又是再一次「轟」的一聲爆炸起來,那兇猛的爆炸勁浪直接席捲而出,轟得許林的身體整個人都是向前飛了出去。重重的倒在了地面上。

剛剛將一名傷患送上擔架的吳應雄見狀,臉色頓時一變,急忙走了過去,將許林攙扶起來,出聲問道:「怎麼樣?你有沒有事情?」

許林搖了搖頭,只不過他的臉色卻是變得非常難看,出聲說道:「我沒事,但是……麻煩卻是大條了。」

聽到許林的話,吳應雄的臉色也是微微一變,看著還在不停的發出低沉爆炸聲響,被火海所淹沒的廢棄加工廠。

很顯然,這個情報,的確是一個圈套,而王克文,成功的將他們都套進來了。

「如果不是你說的話,把我阻止了一步。恐怕我現在就已經成為這其中的一員了。」看著躺在地上的那些傷患,吳應雄頓時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充滿了心悸。

吳應雄雖然的確是很瘋狂,很拚命,但是這並不代表,他就不愛惜自己的性命。

聽到吳應雄的話,許林輕嘆一口氣,說道:「但是。還是沒能阻止他們,還是讓他們給得逞了。」

吳應雄聞言,臉上的表情也是變得凝重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陳俊霖的手機突然又響了起來,當下他便是不耐煩地接了起來,說道:「怎麼回事?什麼?北區分局遇到襲擊?」

陳俊霖的話,讓吳應雄與許林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眼中浮現出了不可思議的神色。

北區分局,居然遭到了襲擊?

當許林和吳應雄跟著陳俊霖以及北區分局的武衛來到北區分局的時候,他們的臉色就驀然大變。

因為,整個北區分局,此時此刻,已經變成了廢墟,甚至各處還有著火焰在燃燒著,「噼里啪啦」的電流聲四處亂竄,很多武衛都是手慌腳亂的在善後。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陳俊霖走到了一名傷勢還不算是很嚴重的武衛面前,皺著眉出聲問道。

「是一群武裝份子,他們襲擊了武衛局。」這名呆在北區分局,遭到襲擊的武衛回答道。

許林問道:「他們一共有幾人?」

「三人。」

「三人!?」陳俊霖頓時瞪大了雙眼,覺得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似的,他很想要問你是不是在開玩笑,不過人家都已經傷成這個樣子了,按照道理來說,不可能是會說謊才是。

這個時候,吳應雄已經拿出了筆記,詢問道:「他們的長相你能夠大概的描述下嗎?」

。 與此同時,小蛾在遙遠的方雲山,一間布置極簡單、極素凈的卧房裡,她冷不丁打了個噴嚏,只好停下手中的筆,拿出手帕來擦了擦。

一頂帷帽,一身素衣,是她上山來的一貫裝扮,山上的道長們也知道,她是都城來的侯府小姐,由於身體不好,來這山上暫時休養幾天,給觀里的供養自然是少不了的,觀主只需要一日三餐按時供給即可。

觀主也不多問,便給了她一間卧房,每日按時送了飯來。

小蛾算了算,在這也待了幾日,老太太也差人來問過,她只按照小姐說的,說要在這裡等上那雲遊的仙長几日,然後每隔幾日給老太太那邊寫上一封信送過去,如此也算矇混過關了。

算來這是她寫的第二封信了,她現在只盼著自家小姐趕緊平安歸來。

此刻,玉露泡在溫暖的水裡,水汽蒸著她嬌嫩的臉龐,彷彿吹彈可破,突然,她打了一個噴嚏,也不知是誰在念叨自己。

美景經歷了剛才的二人的一番激烈爭吵,對自家小姐的崇拜又上升了一個等次。

」小姐,那可是三皇子,您怎麼跟他吵起來呀?「美景一邊問,一邊往浴桶里添了一瓢熱水。

“三皇子怎麼了,難道他不是差點害得我們回不來了?昨天咱們那是運氣好,他做得不對,我還不能說了?「玉露反問道。

美景想想也是,」那小姐,如果你做得不對我能不能說呀?”

玉露想了想,」我的決定一定是有自己的理由的,有時候是說不出口的理由。「

美景想了想玉露這些天的行事,雖然有時候自己不能理解,但是能明白,小姐所要做的事情一定不簡單。

“如果有一天我要你去做的事情很離譜,很匪夷所思,你還會去完成嗎?」玉露問道。

美景不假思索地回答:」能,我和良辰的命都是您的,沒有什麼是不能為您做的。「

玉露點點頭,對於美景的回答,她是相信的。

玉露想起曾經,也有一個從小就跟在她身邊的侍女,名字喚作綠玉。

有時候她做錯了事情,綠玉會把錯誤都攬在身上,從而讓自己免於責罰,現在回想起來,心裡還滿是溫暖。

只是,她沒能保護綠玉,在跟著她嫁到魏國的頭一年,就因病去世了,現在回想起來也很是蹊蹺。

綠玉一向身體很好,還會武功,怎麼會突然生病,然後病情越來越嚴重,導致去世了呢?

前不久她看了一本醫,上面就記載了幾種會緩慢發作的毒藥,看起來就行生病了一般,上面所描述的癥狀也與當時綠玉的病情相吻合,想來是魏開宴為了不讓自己身邊有可信任的人,掌握自己的一舉一動而為之。

只可惜,這一次無法復仇,他身邊的暗衛,都是高手中的高手,一般人來不及出手就會血濺當場,當年鄴國被滅后,也派了不少高手前來行刺,結果當然是沒有一次成功的。

魏開宴他太小心了,從來不在她面前漏出半分破綻,興許就是防著有朝一日自己發現被背叛了無法可想,只可惜那時的自己只沉浸在自己的風花雪月中,絲毫沒有往那方面想。

所以在她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之前,一定不能貿然行事。

玉露泡好后,換了身最不起眼的侍女裝扮,這幾日,她一直以三皇子侍女的身份進出皇宮,這樣不易惹人起疑。

美景也很快衝了個澡,換了和玉露一樣的侍女妝,她和玉露站在鏡子前,主僕二人一個儀態非凡,一個則看起來較為英武,兩人一文一武,相得益彰。

玉露和之前一樣,往臉上鋪上顏色較為暗淡的香粉,立刻顯得比美景還要黑一些了,又照了照鏡子,點上幾顆雀斑,點點頭,很是滿意。

她可不想節外生枝,若是讓魏開宴知曉自己是鎮北候的女兒,又要多生出是非來。

二人將蕭宇恆送來的幾樣食物吃了個精光,當然了,主要的出力者還是美景,要說這美景,吃得多,力氣大,還不胖,身材勻稱,神采奕奕。

玉露看了看自己的略微凸起的小肚子,又摸了摸美景的腹部,」美景,你是如何做到吃這麼多,還不長胖的?「

美景倒是從來沒有關心過這個問題,她想了想:」興許是每天練武的緣故。「

玉露心想,好吧,自己也每天練著,怎麼就還是噌噌長肉呢?

轉念又不想糾結這個問題了,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說什麼多吃點都是對的,況且晚上還不知要折騰到啥時候,這不吃飽也不行!

過了一會兒,蕭宇恆就叫人來請了,二人一起往他的房間走去。

蕭宇恆剛剛從奉卿屋裡出來,他面色有些不太好,彷彿是碰壁了。

玉露走了上去,」怎麼了?「,她又想到昨晚夾菜的時候,奉卿也是沒少吃,可能也跟自己差不多,睡上了一個好覺。

蕭宇恆一臉鐵青,心想,我堂堂一個皇子,一天又是碰壁,又是被教訓了,堂堂皇子的威嚴在哪裡?

玉露笑著說道:」三皇子,這是怎麼了?「

蕭宇恆搖了搖頭:」沒事,奉卿,心情似乎有些不大好。”

“唉,我看你心情也不大好呀。「玉露調侃著。

蕭宇恆正待說話,有侍衛來報,宮裡來的人已經在外等候,準備引著大家前往皇宮。

奉卿聽到侍衛的話才打開了門,見到人都在,他也只是同往常一貫淡然的神色,點點頭來打個招呼。

還是相同的馬車,如上次一樣,馬車的四角熏著些醒神的香,蕭宇恆率先上了車,而後是玉露,美景則在馬車的一旁步行。

馬車緩緩前行,二人端坐在車內,此時玉露已經養足了精神,倒是蕭宇恆顯得有些疲倦。

早上剛剛爭吵過,玉露雙手報臂,一副抗拒之姿,」東西都帶好了嗎?「

蕭宇恆點點頭,然後打了個哈欠,」我休息會兒,快到了叫我。「

說完便閉上眼睛,端坐著進入了冥想。

玉露此時無事,便摸著縫進內襯的匕首,心想著,這一次應該不會被收去了! 南初月瞥了眼南昕予,唇角勾起了笑弧:「爹爹,王爺日理萬機,自然是無暇顧忌這些事情。不過這一次,他擔心女兒在路上不安全,所以特意陪著女兒來到了西離。」南戰野面上顯現出些許的激動:「他陪著你來西離了?」

「是,」她笑著點點頭,「只是剛剛到了西離,那邊就傳來了公務,王爺不方便離開,所以讓我先自行回家了。等事情處理完,他自然會過來的。」

「那就好,那就好。」南戰野面上再度變得笑眯眯的,方才的不滿瞬間瀟洒。

南初月暗自看了眼南昕予,眼神里警告意味很濃。

父女三人說了沒有幾句,管家給南戰野送來了葯。

南初月親自給南戰野喂服之後,送南戰野回到房間休息,然後她就將視線落在了南昕予身上。

被她那冰寒的眼睛一看,南昕予好似被驚到一般,下意識的退後一步,才尷尬的笑了笑:「姐姐,你怎麼這麼看著我?是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是啊,」南初月順著她的話說了下去,「難道你沒發現你臉很是讓人作嘔,讓人根本不想看到嗎?」

南昕予原本還掛在臉上的笑容,瞬間消散了,垂落在身側的雙手握成了拳頭:「南初月,你做人說話不要太過分了!」

「我過分?你都敢下毒毒害自己的父親,幫根本沒有心思娶你的人謀奪自己家的家產了,還說我過分?」南初月冷笑了一聲,眉眼間卻毫無笑意。

「如果不是他偏心,我怎麼會那樣做?表面上他說對兩個女兒一視同仁,事實上呢?他將家裡所有值錢的東西都給了你,到了我就是我不懂生意,他不讓我去管,怎麼知道我沒有做生意的頭腦?」

「那你有嗎?」